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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硬汉的“快递一哥”,只剩一点体面

“用速度跑赢时间,是我们唯一的生机。”

这是德邦快递创始人崔维星,在2016年公司上市受阻时激励员工的话。

没想到一语成谶,在此后的时间里,追赶仿佛成了德邦的宿命。

2018年,德邦追在老对手顺丰和三通一达后面上市,成了中国快运第一股;

2022年德邦被后来者京东超越,输掉了62%的股份,连创始人都被迫出局;

到了2026年,德邦彻底落后,主动退市后连皮带骨被京东“签收”,高管席被京东系全面接管。

1月13日,京东物流花了37.97亿元,拿下德邦全部剩余股份。这个价格远超A股主动退市企业的平均水平,溢价超过35%,既给了德邦一个体面的告别,也宣告着一个时代的落幕。

很多人不理解,德邦这家从广东8平米小店走出的物流巨头,曾在顺丰与通达系的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,被誉为“零担之王”“快递界黄埔军校”,巅峰时期年营收超过400亿,为何走到退市被收购的地步?

答案指向了崔维星最不想承认的事实:德邦没能跑赢时间。

靠做最苦的活,

在夹缝中走到上市

德邦的起点几乎是老牌企业家创业的模板,基调是苦、难和拼劲。

1992年,厦门大学会计系毕业的山东小伙崔维星,进入了广东省中国国际旅行社做会计。这份人人羡慕的“铁饭碗”,对崔维星而言却是一种折磨。月薪1500元,日复一日地重复核算,让他决定逃离。

几经周折后,他选择了死磕物流行业,1996年在广东,崔维星东拼西凑10万元盘下一间8平米门店,成立德邦前身“崔氏货运”,合伙人只有他、妻子、一名司机和一名搬运工。

零担快运因货物零散、装卸繁琐、履约成本高,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苦差事。崔维星偏偏专啃下这块硬骨头,专做别人不敢碰的大件,靠着送家具这种硬汉生意,在顺丰和三通一达的夹缝中,靠着肩膀扛出了一条血路。

1998年,靠着南航老干货运处负责人老邓的赏识,他承包了该货运处,从做力气活的小个体户摇身一变成了正规空运代理人。

拿到这个铁饭碗后,崔维星并没有放松躺平,而是开始大刀阔斧地搞创新。

他推出“空运合大票”模式,将零收零发改为零收整发,用“底价+几毛”的低价策略迅速打开市场,赚到人生第一桶金。

然而空运看似风光,实则受制于人。航班晚点、订不到舱位是常事,崔维星回忆说:“有时候接到货物四五天都走不了时,一天跑两趟望眼欲穿却束手无策,急得都掉眼泪。”

这种焦虑让崔维星开始寻找更自主的道路。

2000年,眼看中国高速网兴起,他果断转型,2001年开通广州至北京汽运专线。即便连续两年亏损,仍坚持打造“空运速度、汽运价格”的卡车航班。

除此之外,崔维星的硬汉底色,也为当时的德邦筑起护城河。

他坚持直营模式,自建转运中心和车队,不用外聘车辆,自己进口了590多辆卡车,其中不乏沃尔沃、奔驰等高端运货车。德邦还自建770条线路,最终靠标准化服务站稳脚跟。

2007年,德邦汽运收入超越空运,2010年营收突破26亿元,打破零担行业天花板,德邦也成了名副其实的“零担之王”。2013年德邦营收达94亿,是第二名天地华宇的两倍多。

2018年1月16日,历经坎坷的德邦终于在上交所敲钟上市,成为“快运第一股”,开盘即暴涨44%。

崔维星个人财富达70亿元,意气风发的他,豪掷300万包下游轮,邀请厦大师生出海,被称为“厦大首富校友”。

那一刻,是德邦和崔维星共同的高光时刻,却也为日后的衰落埋下伏笔。

快递界的黄埔军校,

埋下两颗暗雷

“成也2018年,败也2018年”是很多业内人士对德邦快递走下坡路原因的共识。

当有人问崔维星是否后悔转型时,他也曾坦言:“不后悔转型,只后悔没有更仔细地研究,对快递不够敬畏。”

所谓的对快递不敬畏,回头来看是崔维星一心求稳时,埋下的两颗致命暗雷。

1.跟不上行业速度,转型不够狠

2018年是德邦的转运之年,这一年崔维星宣布德邦物流更名为德邦快递,all in大件快递,推出“上至60KG,100%免费上楼”的爆款产品。

德邦转型的决心相当坚决,当年双11通达系纷纷限重涨价,德邦却宣布60kg大件不限收,最终订单量同比暴涨300%,单日收入破亿,被官媒点赞。

崔维星还在年会上说:“大件快递是我们的命,送货上楼是我们的命根子。”

当年他为优秀快递员颁发10万元金砖作为奖励,一度传为佳话。

他认为小件是红海,大件是差异化蓝海,本以为两条腿走路让德邦走得更稳,却忽视了快递与快运的核心逻辑差异:快递靠价格战取胜,快运靠服务驱动。

一心求稳的德邦,在进军大件快递后,第一步依然选择重金投入快递网络建设,然而此时的小件快递市场的价格战,已经蔓延至大件领域。

通达系、顺丰乃至京东物流纷纷杀入,广告打得震天响,京东物流更是喊出“大件快递选京东”,德邦赖以起家的快运业务资源被分流。

结果就是,2020年安能物流以1025万吨零担货量超越德邦,“零担之王”王冠坠落,其快运业务收入也从2018年的从112.1亿元,滑落至100.5亿元。

更致命的是,德邦引以为傲的直营模式,在需要烧钱换规模的快递战场上,成了沉重的负担,德邦陷入两面作战。

2018至2020年,德邦的快递业务毛利率从17.77%暴跌至13.41%,增收不增利。2021年,德邦净利润较2018年下降九成,仅1.48亿元,也为后期卖身京东埋下了最大一颗雷。

2.重培养轻激励,为他人做嫁衣

除了战略转型时的盲目自信,德邦最引以为傲的管理也暗藏危机。

崔维星在管理界的导师是任正非,他曾公开表态,“华为是当今中国管理最好的公司,没有之一”。

他对华为的追捧体现在方方面面,书架最起眼的地方,摆的全是华为和任正非的书籍;华为重视高学历人才,德邦是业内首家启动校园招聘的物流企业,累计招聘上万名本科生、上千名硕博生;德邦还效仿华为建了德邦大学,招了2000多名兼职讲师……

因此上市后的德邦,最耀眼的光环莫过于“快递界黄埔军校”

德邦希望公司的人才,都是自己从小培养到大的,因此管理也以严格著称。

新员工入职要接受数周的封闭培训,学习标准化的操作流程和服务规范,所有员工都要从基层搬快递干起,然后一步步进阶到高层。

物流界流传着一个笑话:德邦员工辞职后跳槽,发现新公司全是老同事。竞争对手招聘时甚至放话,“德邦员工优先录用”。

在德邦的体系里,员工的职级上升堪比坐火箭,两到四年能干到区域经理,公司给配十几万的车;三到五年升到总监后可以享受免费的高尔夫。

然而,德邦虽能持续造血,却留不住核心人才。德邦曾一个月内流失三位核心高管,其中韩永彦在德邦任职12年,从一线统计员做到集团高级副总裁,年薪达百万元以上,却始终没有公司股份。

高管持股为零的现状,让核心团队缺乏长期绑定,当行业竞争加剧、薪资诱惑加码时,人才流失成为必然。

崔维星曾骄傲地提出人才转盘理念:我们不怕高管被挖走,储备力量源源不断。

事实证明,崔维星的乐见其成,本质上是对人才激励时代变化的漠视。这种培训体系为行业输送了大量专业人才,却也为自己培养了竞争对手。

成为京东养子后,

德邦想再起高楼

在2018年转型时,崔维星就曾讲过:中国未来不可能剩下很多家快递企业,更不可能很多家的效益都很好。未来,快递行业将会走向集中,如果不想成为被别人屠宰的对象,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杀出一条血路。

8年的时间过去,崔维星的预判成真,可惜的是他创立的德邦成了被集中的对象。

其实,京东与德邦的结合,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失败收购。

京东将德邦收为“养子”,给予了足够的体面和尊重。从2022年的股份收购到今年彻底拿下,京东一共花了120亿。

德邦原本的社会地位毋庸置疑,但和所有行业老炮一样,德邦上网的速度实在太慢了。

比如其他快递门店遍地开花,恨不得开到你家门口的时候,德邦快递的网点从2020年开始,就已经撤离门面房,转去了工业园区的厂房、仓库等;还有德邦最抗打的爆款产品360,也早就被巨头们不断学习超越,60公斤上楼,已经成了快递公司的基操。

因此,2022年京东物流收购德邦66.5%股份时,这场联姻被外界视为德邦的救赎。

彼时,京东有仓配网络、商流资源和技术底座,德邦有140个转运中心、3万个网点,在20—200kg大件领域市占率第一,双方直营模式契合,堪称完美互补。

这些年京东确实给予全力支持,将83个转运中心资产置换给德邦,导入自身快运业务量,让干线装载率提升8%;输出WMS/TMS系统和路径算法,将德邦干线空驶率从27%降至18%,大件破损率降低30%;开放30万企业客户、8亿消费者资源,2024年双方关联交易达58.33亿元。

这波操作成效显著,2022年德邦净利润同比激增345.37%,2024年营收突破400亿,创下新高,双方联合推出“大件航空当日达”,也开始尝试抢占高端市场。

用脱胎换骨概括当前以及未来的德邦,再恰当不过。

多年前崔维星曾说过:“德邦做好了就是传奇,做不好就是传说。”

德邦用三十年证明,凭借专注、吃苦和创新,可以在夹缝中成长为参天大树。也用最后十年证明,传说和传奇之间,真的只有一线之隔。

德邦的英雄落幕值得所有企业深思:没有成功的企业,只有时代的企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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