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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api酱注销6家公司:当中国第一网红开始“做小”

2026年夏天,内容行业发生了一件耐人寻味的事。

初代顶流papi酱,把名下6家公司全部注销,退出亲手创办的MCN机构papitube,团队从峰值时的150人砍到只剩7人。

按这个行业的剧本,接下来应该是热搜上的“过气”“退圈”“凉了”。

但两个月后,剧本反转了。她用一首AI神曲《生气了》刷屏全网,上线4天播放破20亿。紧接着传出消息:她的广告报价不降反升,主号66万元一条,小号22万元一条。

关公司、砍团队、报价上涨。

这三件事放在一起,违背了内容行业过去十年最信奉的一条常识:流量必须尽快变成组织,组织必须尽快变成规模,规模才是安全感。

papi酱用一套反向操作证明,这条常识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。而她的选择,也折射出整个网红经济正在发生的深层变化。

先看清楚这把刀落在哪。

天眼查数据显示,papi酱(姜逸磊)名下关联6家公司,目前均已注销。其所属MCN机构papitube的运营主体为北京春雨听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,papi酱曾持股该公司并出任董事,后于2024年5月卸任退出,6月清空母公司30%股份。

整个过程历时两年,每一步都通过工商变更留痕,没有解约,没有纠纷,和平切割。

她砍的是什么?不是内容,是“老板”这个身份。

留下的7人小组只做一件事:她个人账号的脚本、拍摄和剪辑。用她自己的话说:“如果真的想好好搞内容,是做不了管理的。”

这句话很轻,但分量很重。

过去十年,网红圈的成功路径几乎是标准化的:红了就开公司,开公司就签人,签人就做MCN,然后融资、扩张、上市。从李佳琦的美ONE到疯狂小杨哥的三只羊,从李子柒的微念到董宇辉的与辉同行——所有头部网红的终极梦想,都是从“创作者”变成“老板”。

好像不当老板,就不算真正的成功。

但papi酱反着来。她把“创作者”和“商人”拆成了两个人,经营全部交给搭档杨铭,自己只守住内容判断力——也就是“什么好笑、什么有共鸣”。

多数头部创作者的困境是两头都想抓:既要出镜,又要管公司看报表。结果是创作被管理稀释,管理被创作分心,两头都做不好。papi酱的解法很干脆:我只做我擅长的,剩下的交给擅长的人。

这听上去像是正确的废话,但真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。人性的弱点在于,一旦成功了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,什么都想握在手里。流量是最好的麻醉剂,它会让你误以为自己的能力边界和关注度一样宽。

papi酱的清醒在于,她知道自己的天花板在哪。她对窦文涛说过一句很直白的话:“那些事情本来就跟我无关,我从来不参与公司管理,一直做自己的小作坊式的东西,那索性就退了得了。”

退,不是认输,是归位。

回到她最擅长、也最不可替代的位置上——一个对着镜头吐槽生活的内容创作者。

收缩之后,papi酱的广告报价不降反升。

这件事看起来反直觉,但逻辑其实很简单:广告的定价本质是注意力的定价,而注意力恰恰越集中越贵。

150人公司时代,papi酱的价值摊薄在papitube的营收报表里——她是一个MCN机构的招牌,一个网红矩阵的头部IP。品牌找她合作,买的是“papitube旗下头部达人”的流量包。

7人小作坊时代,所有目光重新聚焦到她本人的内容上。不日更、不接硬广、不念台本,供给被人为收紧,每一次出手的浓度反而更高。品牌买的不再是一条广告位,而是“papi酱愿意为你说话”这件事本身。

稀缺性涨价,这是最朴素的供需逻辑。

更关键的变量是AI。放在五年前,7个人的小团队确实撑不起一个顶流——策划、制作、宣发,每一环都要堆人。规模曾是产能的前提。

但《生气了》打破了这个等式。团队填词,AI作曲演唱,制作成本不足传统音乐的二十分之一,4天撬动20亿播放,抖音相关话题播放超25亿。麦当劳、瑞幸、领克排队玩梗,62%的衍生视频来自网友二创。

当工具把产能拉平,决定胜负的变量就只剩下一个:判断力。

判断力不随人数增长。150人的公司买不来,7个人的小组也稀释不掉。它只跟一个东西有关——创作者本人对受众情绪的感知、对内容节奏的拿捏、对什么东西能火的直觉。

而这种直觉,恰恰是管理岗位最容易消磨的东西。当你每天要开十几个会、签几十份文件、处理各种人事纠纷,你就离普通人的生活越来越远,你就不再知道大家在为什么而笑、为什么而气、为什么而共情。

papi酱把管理卸掉,本质上是把自己重新放回了生活里。她的内容之所以十年长青,不是因为技巧有多高超,而是因为她始终站在普通人的视角里吐槽——她吐槽的是你的老板、你的同事、你的家人、你的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。

一旦你成了管一百多人的老板,你就再也无法站在打工人的位置上吐槽了。因为你自己,就是那个被吐槽的对象。

这可能是所有创作者转型老板最大的悖论:你的身份跃迁,恰恰是你内容生命力的终结。

papi酱的选择,放在整个MCN行业的语境下看,更有意味。

2026年,MCN行业正在经历一场静悄悄的洗牌。

过去的逻辑很简单:批量签达人、批量做内容、批量接广告,用规模摊薄成本,用概率赌爆款。100个达人里只要跑出1个顶流,剩下99个哪怕不赚钱也没关系。

但这套逻辑现在走不通了。

一方面,算法变了。平台流量越来越分散,爆款越来越不可复制。中腰部达人的商业价值持续缩水,签约达人不再是资产,反而成了成本——你得给他们配运营、配编导、配商务,最后赚的钱可能还覆盖不了人力成本。

另一方面,监管在收紧。助贷新规、直播电商合规、达人税务稽查……每一条都在压缩MCN的灰色空间。过去靠流量倒手、信息差赚钱的模式,越来越难以为继。

结果就是,MCN机构普遍陷入“增收不增利”的困境。营收看起来很大,但毛利率薄得像纸,一旦旗下头部达人出问题,整个公司都可能崩盘。

行业里这样的教训太多了。李子柒和微念的股权纠纷,让一个顶级IP停更数年,双方两败俱伤。林先生、彩虹夫妇等头部主播的税务问题,直接把背后的MCN拖入泥潭。

papi酱用两年时间完成和平切割,个人IP与公司经营彻底隔离。在监管趋严、MCN违规处罚频发的当下,这种隔离本身就是资产。

她不是在撤退,是在卸掉负债端,留下最值钱的那一项——她自己。

这对整个行业都是一个信号:MCN的规模化神话正在破灭。过去那种"跑马圈地、以量取胜"的模式走到头了。未来能活下来的,要么是极度轻量化的超级个体工作室,要么是真正有产业整合能力的平台型公司。

夹在中间的,最难受。

papi酱的故事,最值得玩味的地方在于:她画了一个圆。

十年前,她一个人对着镜头拍视频,变声加速吐槽生活,一夜之间火遍全网。那时候她什么公司都没有,就是一个中戏导演系硕士,闲来无事拍点好玩的。

十年后,她关掉了所有公司,又变回那个拍视频的人。身边还是一个小团队,做的还是内容本身。

但这个圆的半径不一样了。

十年前她是偶然爆红的素人,十年后她是验证过周期的超级IP。十年前她的商业价值靠一场拍卖会证明,十年后她的收入结构是多条腿走路——品牌原生植入、节目冠名、IP授权、跨界联名。

从一个人开始,回到一个人的状态,但中间多了十年的沉淀、判断力和资产。

这才是真正的“做小”,不是退回去,是轻装上阵再出发。

这件事给所有内容创作者、甚至所有职场人都上了一课:

第一,搞清楚你真正的核心资产是什么。

对papi酱来说,不是公司、不是团队、不是投资人的钱,是她对内容的判断力和受众的共情力。其他所有东西都是围绕这个核心的配套,配套可以外包、可以合作、可以砍掉,但核心不能丢。

第二,规模不是目的,赚钱才是。

很多人做大公司只是享受“我管了多少人”的虚荣感,但人数和利润之间从来不是正相关的。150人的公司可能赚的钱还不如7个人的工作室多,因为150人有150份工资、150份管理成本、150份内耗。做企业的第一性原理是利润率,不是人头数。

第三,AI时代,最贵的是判断力,不是产能。

当AI可以写文案、剪视频、做音乐、画插画,“能做多少东西”这件事就越来越不值钱了。值钱的是“知道做什么东西”——知道什么能打动人、什么能引发共鸣、什么是好的。这种判断力,AI学不会,规模堆不出,只能靠一个人长期沉浸在某个领域里慢慢磨。

2016年,papi酱的第一条贴片广告拍出2200万的时候,所有人都在讨论:“网红经济的泡沫什么时候破?”

十年过去了,泡沫确实破了一批又一批。当年和papi酱同时期红起来的网红,很多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网红行业的平均生命周期只有一到三年,能活过十年的屈指可数。

但papi酱还在。而且看起来,她比任何时候都更从容。

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当成什么“网红老板”,她只是一个做内容的人。红了的时候她没有膨胀到忘了自己是谁,凉了的时候她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。

做大是一种能力,做小是一种智慧。

在所有人都拼命扩张、拼命加杠杆、拼命证明自己“什么都能干”的时代,有人主动收缩、主动减负、主动回到自己最擅长的那一件事上——这本身,就是一种难得的清醒。

papi酱这笔账算得很清楚:做小,是另一种做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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