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渤的起点,其实不高。他生在青岛一个普通家庭,爸妈都在机关单位上班。少年时候的黄渤,不怎么爱读书,就痴迷唱歌跳舞,一门心思想走艺术的路。才十几岁,他就离了家乡,跑到歌厅去驻唱,后来还跟朋友搞了乐队,大大小小的城市都跑遍了,演出没断过,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漂泊,也辛苦。
那时候的日子,他住过最便宜的地下室,泡面吃到腻,为了生计四处奔波。后来他又学舞蹈,当过舞蹈老师,还跟人合伙开过制鞋厂,可都没折腾出什么大名堂。直到接触了配音,才慢慢摸到影视圈的门边,人生这条路,总算有了转机。
刚挤进影视圈那会儿,黄渤外形不算帅,只能接点小配角,甚至丑角,戏份不多,词儿也少。可他从来不敷衍,每个角色都掰开揉碎了琢磨。他不怕吃苦,受累也没关系,拍戏时再难的动作,再差的环境,他都自己上,一句抱怨没有。慢慢地,他靠扎实的演技,还有那股独特的幽默劲儿,被观众记住了,导演也认他了。
从《疯狂的石头》到《泰囧》,再到后面一部接一部的爆款,黄渤的事业一路往上冲,成了票房保证,也成了大家心里的实力派。奖拿了一大堆,“百亿影帝”的名号稳稳戴在头上,身价水涨船高,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。好多人都觉得,黄渤这辈子,可算圆满了,有钱有名,人生该没遗憾了吧。可只有黄渤自己清楚,他心里头,藏着多少不安,还有遗憾。
黄渤很少在公开场合提家里事,自己的脆弱,更不会随便露出来。可去年夏天,在一档访谈节目里,对着主持人鲁豫,他头一回完完整整说出了憋在心里多年的事,也道出了那份多年的恐惧。
黄渤的父亲,已经因为阿尔茨海默症走了。而他母亲,如今也得了同样的病,正一点一点丢掉记忆,丢掉对身边人的认识。这病慢慢吞掉一个人的记忆,让患者忘了亲人,忘了过去,到最后,连自己是谁都糊涂了,过程拖得又长,又折磨人。
黄渤回忆父亲病重时的样子,语气里全是无奈和心酸。一开始,父亲只是偶尔忘事,记不清,后来就越来越重。慢慢地,连天天见面的家人,都认不出了。有一回,黄渤忙完工作回家,推开门,看见父亲坐在客厅。父亲抬眼看到他,脸上一点熟悉的神情都没有,反而特别客气地站起来,招呼他坐下,还让他喝水。那客气的样子,就像对待一个陌生的来客。
母亲当时故意问父亲,说你看这是谁呀。父亲想了想,特别认真地回答,说是他的老战友。黄渤说,就那一刻,他头皮嗡地一下麻了,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扎过,又疼又凉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亲爹,会把儿子当成陌生人,当成老战友。那种陌生和疏离,比什么痛苦都更让他难受。
为了给父亲治病,黄渤钱花了不少,最好的医生找了,最好的药用了,收费昂贵的养老院送去了,专人也雇来细心照料。可钱在这病面前,显得特别无力。不管花多少,都换不回父亲的记忆,也拦不住病情往下走。最后,父亲还是走了,带着对家人的陌生,也带着对这世界的遗忘。
如今,黄渤的母亲也被这病折磨着。母亲的短期记忆差得厉害,有时候二十分钟里,同一个问题能来回问上好几遍。刚说过的话,她会忘;刚做过的事,她也记不得。甚至有时候,会把黄渤认成别人。黄渤每周都回青岛看母亲,陪母亲吃饭,一起叠纸船,翻旧相册,想靠着这些过去的回忆,把母亲的记忆唤醒一点点。可太多时候,都是白费劲。
有人问过黄渤,说你身价百亿,还治不好母亲的病吗。黄渤只是无奈地笑了笑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病,不是靠钱就能治好的。进口的药,一针两万八,医保报不了多少,他眼都不眨就给母亲用;最好的护工,最贵的养老环境,他都尽力安排上。可这些,都换不来母亲某天突然喊他一声小名,也换不回母亲曾经清清楚楚的记忆。钱能买来最好的医疗条件,却买不回父母的记忆,更买不回和父母相处的时间。
最让黄渤焦虑和害怕的,不光是父母的病,还有他自己可能会遗传这病的风险。黄渤说了,他怕了好多年了,这恐惧一直压在心底,让他老是静不下来。
医学上有个说法,叫双向基因缺陷。要是父母双方都得阿尔茨海默症,那子女得这病的概率,就变得非常高。有医生分析过,要真是基因型遗传,子女发病的可能性能到九成五以上。黄渤的父母,双双得了这病,这意思就是,他属于高危的那群人,将来得病的可能性,太大了。
黄渤拿到过自己和父母的基因检测初步报告,结果不太妙。从那以后,他的生活习惯变了很多。每天晚上,他必须睡够七小时;每天走路,一定要走满一万步。他坚持吃得清淡,做认知训练,努力把身体和大脑的健康维持住。别人以为他是在养生,只有他自己明白,他是在跟看不见的命运较劲,想把自己得病的风险,往下压一压。
黄渤现在最担心的,不是自己事业往下走,也不是钱变少。他怕的是将来有一天,自己也得了这病,把身边最亲的人给忘了。他有个十五岁的女儿,模样一直护得很好,很少在公众面前露脸。他最怕的,就是将来女儿站在自己面前,自己却叫不出她的名字,认不出她的样子,就像父亲当年忘了他一样,把自己的女儿也给忘了。
一想到那场景,黄渤心里就堵得慌,满是无力感。他拼了大半辈子,百亿身家赚下来了,可在命运和疾病面前,他依旧显得渺小,又无助。苦,他不在乎;失败,他也不怕。可他怕忘记,怕忘了自己的家人,忘了自己的过去,忘了自己活过的那些痕迹。这恐惧在他心里藏了多年,没跟外人多说过,直到这次访谈,才头一回坦坦荡荡说了出来。
经历了父母患病、父亲离世这些事,黄渤的心态变了。以前,他心思全扑在事业上,忙着拍戏,接广告,赶行程,想多赚点钱,想把事业做得再大点。那时候的他,总觉得日子还长,以后有的是时间陪父母、陪家人。可等到父母病了,父亲走了,他才明白,时光它从来不等谁,好多遗憾,一旦造成了,就再也没法补。
现在的黄渤,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接戏、赶场子了。他慢慢从公众眼前淡了出去,推掉不少商业活动和剧本,把更多时间留出来,用来陪家人。他会陪妻子小欧打理家里的事,陪女儿看纪录片,教女儿认花草树木,享受这种平平淡淡的家庭生活。
黄渤的妻子小欧是位编剧,两人恋了十三年,一路互相撑着走过来,感情一直特别好。以前黄渤忙工作,陪妻子和女儿的时间少得可怜,如今他把更多精力放回家庭,想把以前缺了的陪伴,给补上。有网友在三亚海边偶遇过黄渤,他穿着简单的玫红短袖,戴棒球帽和口罩,陪老婆孩子在海边散步,还蹲在沙滩上教女儿认海星,那画面温馨又平常。
除了陪家人,黄渤也开始往回走,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。他零片酬去演话剧《戏台》,还自掏一百五十万做道具,把自己别墅改成临时片场。有人说他傻,放着高片酬不赚,偏做这不赚钱的话剧。可黄渤不在乎。他觉得,比起在流量堆里消耗自己,不如回到初心,做点自己热爱、又有价值的事。
闲下来的时候,黄渤还会弄点装置、雕塑之类的创作,从新鲜事物里找找年轻时的热情,让生活变得充实,也有点意思。他不再紧抓着名利和财富不放,而是学会了慢下来,珍惜眼下拥有的一切。他明白了,钱赚得再多,也买不来心里那份平静,买不来家人的健康,更买不回已经溜走的好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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