娱乐圈这些年最诡异的一件事，就是台词记不住、常识分不清、连本职专业都答不上来的人，反倒能一路走红，通告接到手软。有人把这种现象归结为运气，其实更像是一整条产业链共同推着往前跑。当无才无德者靠装疯卖傻、哗众取宠就能收割巨额流量，观众的困惑就变成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：这群跳梁小丑，究竟是被谁捧上去的？

​腹中无墨登顶流，文盲当道成常态

​2023年2月13日，央视网发表了那篇后来被反复援引的评论《绝望的＂文盲＂，能演好戏吗？》。文章直接把矛头指向那些＂文化储备不高、脑袋空空，剧本读不明白、角色无法理解＂的年轻演员，一时之间冲上微博热搜第一。

文章起因于某春节档电影主演在路演接受采访时，被问到对作品和角色的感悟一问三不知，被网友戏称为＂绝望的文盲＂。这个词的爆发并不意外，它把观众憋了很久的火气一次点燃。

被网友对号入座的名单其实相当长。2月13日央视网发布《绝望的＂文盲＂，能演好戏吗》的文章并置顶，文中虽然没指名道姓，但王一博、赵露思、刘浩存、张艺谋、易烊千玺等人纷纷躺枪。事件的直接导火索，就是当年电影《无名》路演现场那段令人窒息的对话。王一博作为当下炙手可热的顶流，在电影《无名》路演时，面对对角色理解的提问，竟无言以对，冷场尴尬。直播中写错＂到此一游＂的＂游＂字，更是让网友直呼＂扫盲办连夜加班＂。

同样让人尴尬的还有另外几位年轻演员。演员赵露思拍完一整部戏，还分不清故事背景是在解放初期还是建党初期，出演央视上线的重点制作剧目《胡同》之后，对于角色的理解局限在＂一个女孩，经历了一些事情＂。同一部作品的宣传期，她还在中法建交周年活动中把数字念错。

赵露思在献礼剧《胡同》中混淆建党与建国时间，担任中法环境月大使时又说错中法建交周年数，这些低级错误不仅让她在央视镜头前形象受损，还遭到外媒嘲讽。刘浩存介绍新剧时吞吞吐吐：＂演员嘛……我突然就想起来了，呃，有位老师说……演员……嗯，天杨老师……嗯……对。＂极其讽刺的是，连演员是什么都整不明白的刘浩存手中握着的，是多少老戏骨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的奖杯。

​这些＂翻车＂背后，其实是同一套逻辑。资本只关心变现速度，剧本可以靠提词器，台词可以靠配音，人设可以靠营销。在流量至上的时代，资本只看重明星的商业价值与变现能力，剧本依赖提词器、台词靠配音、人设靠营销，明星成为流水线上快速生产的商品，文化素养沦为最不重要的＂赠品＂。真正让人心寒的不止是台前几句错话，而是这套流水线还在源源不断地制造下一批同款。​

装疯卖惨博眼球，翻车闹剧一场空​

如果说＂文盲翻车＂只是能力问题，那么另一类＂跳梁小丑＂则完全是主动选择走这条路。张大大就是一个典型。

​2025年1月24日深夜，网名＂黄毛毛＂的前工作人员实名爆料，把张大大重新推上舆论浪尖。她称自己作为张大大工作室的编导，在2024年10月27日北京出差期间，只因脚本修改问题与张大大产生分歧，遭受了长达近两个小时的＂噩梦＂。

据描述，当时张大大情绪失控，先是用枕头砸向她，随后又将玻璃杯扔出，甚至掀翻茶几砸向她的电脑。打人事件发酵后，＂张大大霸凌＂的热搜连续登榜。无忧传媒发布声明称将暂停与张大大的一切业务合作，并成立专项组彻查此事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就在事件曝光之前的两年间，张大大靠一套＂娱乐圈唯一人脉＂人设完成了口碑逆袭。2023年2月8日张大大正式开启直播首秀。相较于传统明星，张大大的直播风格堪称剑走偏锋，其直播间成为一个汇聚各路网友、娱乐圈八卦以及心酸囧事的聚集地。观众骂得越凶，直播间越热，广告越多。这套＂黑红也是红＂的玩法一度让人以为他真的洗白了，直到暴力事件把面具一把撕下。

​另一头闫学晶的走向也颇有代表性。2025年12月29日，她在直播间大谈儿子一家收入不足以支撑家庭开支，很快招来集体反噬。她的视频平台粉丝数为360.7万，广告报价相当可观：1至20秒视频广告预估报价7.3万元，21至60秒视频9.4万元，60秒以上则高达12万元。按照她提到的家庭开支细目：北京中档小区月租两三万，一年就是24至36万；孙子私立幼儿园一年学费四十万；再加上保姆和日常应酬，年开支确实接近百万。

收入结构和普通家庭差着数量级，还端着受苦人的姿态去博同情，这份＂错位＂直接把观众激怒。

​代言方的反应几乎是同步的。2026年1月11日，辽宁帝华味精食品公司发布声明称，经公司审慎评估，从当日起正式终止与闫学晶女士在＂佐香园＂品牌及相关产品上的代言合作。平台侧也没有再护短。

截至2026年1月10日，她的抖音和快手账号已被禁止关注。经过两个月冷处理，2026年3月14日，闫学晶的微博平台账号也解除了禁止关注的处罚，恢复了正常关注功能。这场闹剧留下的教训很清晰：装惨可以短时间收割流量，但当反差被数字揭穿，反噬来得更快。

​资本推流加围观，谁把小丑捧上台​

把这些人捧上来的，从来不是某一双单独的手。第一层推力来自资本与MCN机构，第二层来自平台算法，第三层则是不断按下播放键的观众自己。

从治理的角度看，官方也在加大力度。2025年＂清朗＂系列专项行动就把整治重点覆盖到八个方面。其中包括整治网络直播打赏乱象，打击利用高额返现吸引打赏、情感伪装诱导打赏、低俗内容刺激打赏、未成年人打赏等突出问题；整治恶意挑动负面情绪，包括借热点事件挑起群体极端对立情绪，通过夸大炒作不实信息和负面话题，宣扬恐慌焦虑情绪，严肃查处违规营销号、网络水军和MCN机构。

到了年末，专项行动的数据也印证了乱象的规模。2025年12月3日，中央网信办发布整治效果：＂清朗·整治网络直播打赏乱象＂专项行动启动一个月以来，累计处置违规直播间7.3万余个、账号2.4万余个。

平台自身的数据同样触目惊心。2025年，抖音直播共无限期回收直播权限账号37万个，其中超10万粉丝的账号过万个。352万个账号因＂低俗软色情＂违规被处罚，其中2.3万个被无限期回收直播权限，累计处置32万个＂低俗团播＂违规直播间。数字背后的意思很直白：过去几年里，＂哗众取宠等于流量＂这条捷径被大量从业者当成公式在走，直到监管部门统一收网。

​政策层面同样在长期加码。2020年至2026年，国家层面针对电视及网络综艺节目出台多项规范、支持与指导类政策，以广电总局为核心监管主体，坚持价值引领与台网同标，严控偶像养成、追星炒星、高价片酬、泛娱乐化等问题。也就是说，＂跳梁小丑＂走红的土壤，一直在被政策一点点铲。​

然而制度收紧只是外部条件，观众自己的观看行为才是那口锅底下持续升温的火。有一句评价说得实在。闫学晶这么多年一直演的是苦大仇深的形象，自己也多次表示自己就是个底层二人转演员，出身农村，结果一直播说的都是儿子年入几十万养孩子不够用，平时出门自己一件短袖七千多，家里客厅能打羽毛球，还在直播间广大月收入几千块的观众面前说自己缺钱花。

观众的愤怒是真实的，可对流量的贡献也是真实的。骂声堆得越高，热度就爬得越快，广告主看到的数据反而更漂亮。

​真正需要警惕的，是这种循环所传导出的价值观导向。当一个青少年打开手机，看到的是无才无德者靠出格言行就能变现千万，而勤恳打磨专业的老演员反倒被挤到边缘，他很难不动摇。评论界早就对此提出过警告。明星作为文化传播者，若自身缺乏基本素养，将向社会传递＂读书无用＂的错误价值观。

回到最初那个问题，是谁捧红了这群跳梁小丑。答案其实是一张网。资本要变现，平台要流量，MCN要提成，一部分观众要看热闹，个别监管在事发之前的滞后又给出了空档。这张网不拆，下一位王一博、下一位张大大、下一位闫学晶就还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，换个名字继续同样的剧本。

​好在，这几年央视网点名、清朗行动收紧、平台批量禁号、代言方即时切割，已经把风向明显扳了回来。观众也开始学会用更冷静的方式看待这些争议，不再把每一次＂塌房＂都当成一场狂欢。当造星流水线不再仅靠出格就能收钱，跳梁小丑们赖以生存的舞台自然会变小。娱乐圈本该是拿作品说话的地方，把这句话重新变成常识，才是所有整治的最终目的。

参考资料：​

央视网评论《绝望的＂文盲＂，能演好戏吗？》，2023年2月13日​

新华网《＂流量密码＂触碰红线 团播乱象污染网络空间》，2026年7月8日​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