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氛围编程惹的祸，App Store也在被AI垃圾淹没

多年前知乎上曾有一个很火的问题，“你见过哪些奇葩的民科？”从历史、地理等人文社科到物理、生物等理学，再到机械、建筑等工科，民科的身影随处可见，按照彼时知乎用户的说法，能让民科止步的大概就只有编程了。

彼时，程序员群体自信编程与民科绝缘的根源，是计算机语言与人类语言有着显著区别，虽然同样都是拉丁字母，但Java、python与现代英语却天差地别。然而随着基于AI的氛围编程（vibe coding）出现，编程也被民科“荼毒”了。

最近一段时间不少iOS开发者发现，App Store的审核等待时间暴增，原本24至48小时就能完成的审核，如今最长需耗时45天。即便申请、并获得加急审核批准，自己的App仍可能在“等待审核”状态滞留超过两周时间。

移动应用数据分析服务商Appfigures公布的数据显示，2025年iOS开发者向App Store提交了55.7万个新App，较2024年增长24%，创下2016年以来的最高纪录。这一切的根源其实就是“氛围编程”，它在AI大模型的帮助下实现了只需用自然语言说需求，AI就能把代码写出来。

氛围编程的基本理念，是让写代码这个事从“动手”变成“动嘴”、从“逻辑”变成“感觉”。作为对比，以往的低代码可视化编程，并不能让用户在不具备编程思维的情况下写代码，只是用可视化、模块化、拖拽式的方式，来代替传统开发方式中的编写代码。

如今，OpenAI CodeX、Anthropic Claude Code让氛围编程唾手可得，不少人轻轻松松地就能将自认为绝妙的点子变成一款真实存在的App，以至于程序员们吐槽以往的手写代码沦为了“古法编程”。当编程的门槛一下子趋近于零，App Store也就遭受了类似“DDoS”的饱和打击。

毕竟作为应用商店经济的代表，App Store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掘金胜地。根据苹果方面的说法，自2008年推出App Store以来，它就一直是商业沃土，开发者已经从App Store获得了3200亿美元的收益。在过去5年时间里，美国的iOS开发者收入翻倍，尤其是小型开发者表现突出，其收入在2021至2024年间增长了76%。

即便“苹果税”确实可能会让开发者肉疼，但App Store真的能让开发者致富。那么问题就来了，论赚钱能力，隔壁谷歌的Google Play虽然略逊一筹，可Android开发者为什么就没有吐槽“审核炼狱”呢？其实App Store被AI生产的低质量App淹没，苹果需要负主要责任。

说起苹果的应用审查（App Review）团队，几乎可以用“神秘”二字来形容，iOS开发者在相当长的时间里，甚至不知道这个团队的领导者是谁以及团队成员的构成。直到2019年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（CNBC）通过采访苹果内部多位知情人士，才揭开了App Review团队的神秘面纱。

这一支由苹果营销高级副总裁Phil Schiller统筹的审核团队在2019年的规模为300人左右，分布在美国加州桑尼维尔、爱尔兰科克，以及中国上海。按照知情人士的说法，苹果确实会使用自动过滤器（机审），但该部门仍一直依赖人工审核。其中机审的作用主要是过滤掉明显不合格的内容及高效分配工作，来提高人工审核的公平性和效率。

在2019年，一位苹果审核人员每天需要完成50到100款App的审查工作，其中会有40%的App被拒审或更新被驳回。开发者的App遭到拒绝后，也可以向苹果发起申诉，要求推翻之前的审核结果。如果经过申诉之后仍被拒绝，苹果的审核人员通常需要打电话给开发者解释原因，每周这样的电话大概会有1000次。

没错，当隔壁的Google Play已经全面引入机器人审核时，苹果依然在坚持“古法审核”。在氛围编程诞生前，人工审核占据绝对主导的优势显而易见，因为保证了绝大多数有害的App被过滤，小而美的App也会得到展示自己的机会，这也是为什么外界普遍认为App Store的App质量高于Google Play的原因。

如今苹果应该意识到，没有门槛的氛围编程以及随之而来的DDoS般App提交，对于应用生态有多么危险。“民科”如此快速地生产包装精美、符合流程、一眼看不出问题的垃圾App，却又要拥有专业技能的审核人员耗费大量精力来筛选和审查，结果自然就是其他开发者提交的App和更新被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