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未来所有的行业，都将被用互联网思维和手段重新再做一遍”，在过去的二十余年里，无数笃信这句话的创业者用互联网重塑了零售、教育、金融、物流等传统产业。如今，新技术赋能旧事物同样也适用于AI，只不过被改造的对象换成了互联网产品。

日前有消息称，字节跳动正在以番茄小说为阵地，对AI真人互动剧进行灰度测试。有网友表示，自己在番茄小说App看网文时，突然弹出短剧推荐，点进去后发现不是一般的短剧，而是AI驱动的“真人互动剧”，看完一集后会跳出一个问题，如果回答正确，就可以解锁下一集，即便回答错误也能继续剧情，但会出现关键人物死亡，然后提供回溯剧情的选项。

互动剧其实并不是什么新概念，早在2017年腾讯视频就推出古装武侠类互动短片《忘忧镇》，还找来赵丽颖、林更新主演，结果播出后却是差评如潮，该剧的第一人称视角更是让许多观众直呼“看不懂”。一年后Netflix上线《黑镜：潘达斯奈基》，2019年爱奇艺推出互动影视剧《他的微笑》，芒果TV则带来《明星大侦探之头号嫌疑人》。

在短剧中加入互动选项这样的设计，其实字节跳动早在2023年就开始尝试。彼时恰逢短剧市场全面爆发，国产单机互动影游《完蛋！我被美女包围了！》成为现象级爆款，当时字节跳动陆续上线了三款互动剧小程序，分别是泡泡心选、爪爪心选、果冻心选。

只可惜字节跳动的互动剧业务上线不到一年，2024年年中就被关停。按常理，融合短剧和真人互动影游的互动剧应该是博采众长，可为什么字节跳动的相关产品这么快就会被关闭呢？在当时那个短剧成为消费互联网焦点的节点，字节跳动壮士断腕的直接原因是业绩不及预期。

其实字节跳动对于互动剧相当重视，继2023年12月获得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后，就曾亲自打造互动剧《重回1990之美女如云》。可这部被寄予厚望的互动剧上线后仅仅只收获了不到10万播放，与传统短剧动辄数千万、上亿的播放量相比，可谓是惨不忍睹。

出现这一现象的原因也很简单，因为互动剧的单价太高，以至于目标受众很难下决心“剁手”。相比传统短剧单价低至几毛钱一集，可架不住动辄一百集以上的体量，这种付费方式就是专为沉迷于“爽感”而上头的用户设计，轻松就能做到一顿饭的时间就能花掉上百元。

可互动剧就恰恰相反，是集数少、单价高。以至于一部传统短剧和一部互动剧的总价可能相差无几，但后者必然会让用户觉得“有点贵”。以字节跳动在泡泡心选上推出的《前任之爱的选择》为例，用户就需要购买199元/月的会员才能体验，可199元/月这个价格放在爱优腾，都能买到一年多的订阅会员了。

互动剧这样的付费设计，其实与它的制作方式息息相关。相比传统短剧，互动剧需要更多的内容素材以及更复杂的技术架构，从场景搭建、演员表演到后期制作等多个环节都需要投入更多的资源。不仅如此，互动剧由于加入了互动性，情节设计就会更加复杂。所以为了平衡成本，互动剧往往主打短小精悍。

时隔一年半，字节跳动再次想起互动剧，AI视频模型的进步可能是关键，特别是他们自家的Seedance 2.0。过去两年间，AI视频生成的最大痛点并非画质，而是连贯性。以往的AI视频本质上是逐帧生成+简单拼接，业界更是将这种工作模式戏称为“抽卡”。

与依靠“抽卡”生成内容的其他AI视频模型不同，Seedance 2.0在运镜、分镜、音画同步等关键环节都实现了很大的突破，能提供“导演级”的控制精度，它就相当于编剧+分镜师+摄影师，既能理解叙事逻辑、也能掌控视听语言。在过去几周里，基于多镜头叙事和角色一致性，单纯使用Seedance 2.0来制作情节连贯的短剧就已经成为了现实。

基于强大的AI视频模型，互动剧的产能问题算得上是有了初步的解决方案，所以这或许就是字节跳动重新尝试互动剧的原因。不过互动剧恐怕很难复刻短剧的辉煌，因为互动剧是游戏衍生品、而非影视作品的延伸，“互动性”既是祝福、也是诅咒。

游戏要求玩家具有主观能动性，与游戏的互动是玩家游玩体验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，而电影、电视剧则要求观众是旁观者，是被动接收创作者的输出。但互动剧则需要观众要像玩家一样具有主动性，这就等于改变了观众以往的观看方式。

短剧成功靠的是无脑输出爽感，“看着不费脑子”就是大量用户青睐短剧的核心，大家想要的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，躺在床上能享受一下心理按摩。可反观互动剧，它要求受众不止是观看、更要思考，毕竟选错的结果往往是剧情被卡住，不得不回溯到关键节点。

倒不是说强迫用户思考不好，而是喜欢思考剧情的用户通常不会看短剧，诸如电影、电视剧、互动影游这样的选择实在太多。没错，互动剧的缺陷就在于它虽然能用新颖的体裁来引流，却很难让习惯了“短平快”的短剧受众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