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1978年三北防护林工程启动到现在，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。这项工程覆盖西北、华北、东北13个省区，总面积占全国陆地42.4%，目标到2050年建成完整体系。

起初，北方沙尘天气年均发生次数多，强度大，影响农业和生活。工程通过大规模造林，累计完成造林保存面积3014.9万公顷，森林覆盖率从5.05%提高到13.59%，活立木蓄积量从7.4亿立方米增加到33.3亿立方米。治理沙化土地33.6万平方公里，营造防风固沙林788.2万公顷。

科尔沁和毛乌素两大沙地实现了沙漠化逆转，毛乌素沙地治理率超过90%，绿洲面积大幅增加。气象数据显示，2004年以来，我国沙化土地面积连续三个监测期净减少，北方沙尘天气频率从60年代年均5.3天降到2010年代年均0.1天。

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从2001年开始，也让北京周边沙尘强度明显降低。这些努力不是白费，国内沙源贡献虽仍有26%来自塔克拉玛干沙漠，但整体生态改善让本地沙尘活动趋于稳定。

三北防护林的成就与挑战

尽管三北工程成绩显著，但近年沙尘天气又频发，2023年1到4月就发生12次，其中6次集中在4月。2021年3月那次强沙尘影响中国380万平方公里，北京PM10浓度超1000微克每立方米。2023年春季沙尘甚至越过秦岭，波及江南，上海和杭州天空发黄，四川盆地也首次尝到沙尘味。

为什么四十多年努力还挡不住？关键在于沙尘来源不止国内，蒙古国南部戈壁荒漠区贡献高达42%。沙尘暴形成需要沙源、不稳定大气层结和强风条件。蒙古气旋是幕后推手，冷空气南下形成逆时针旋转气旋，水平范围2000到3000公里，能将沙尘卷到2公里以上高空，顺北风南下。

三北防护林主要固定地面沙土，阻挡近地表风沙，但对高空传输作用有限，杯水车薪。国内沙源如吐鲁番盆地和柴达木沙漠活动也在增长，尤其2012年后巴丹吉林沙漠和柴达木沙漠沙尘趋势上升。企业煤矿进驻加大破坏，以前小规模开垦，现在规模大技术强，破坏力翻倍。

沙漠不是唯一沙源，干湖盆、沙漠化土地和扰动戈壁提供更多细沙。防护林虽管用，但面对跨境高空沙尘，挑战大了。

蒙古国沙漠化的根源

蒙古国土地面积156万平方公里，76.8%已遭不同程度荒漠化，戈壁沙漠扩张，每年向大气输送沙尘超4亿吨。过去80年，平均气温升2.25摄氏度，高于全球平均，春夏暖季降水减7%到8%。2011到2021年，干旱炎热导致1244条河流湖泊干涸断流，极端干旱戈壁东部最严重。

气候变化是自然因素，但人为活动加速沙漠化。过度放牧是主因，蒙古人口300多万，牲畜却达7000万头，是人口20倍，远超草地承载量5到10倍。过去30年牲畜量翻倍，草原面积没跟上，80%草原退化由过度放牧引发。

畜牧业占农业产值90%，一半农牧民贫困线以下，优先生计忽略环境。矿业开发加剧问题，黄金煤炭铜矿污染破坏植被，导致湖溪干涸。矿点超8000个，年产量5000多万吨，奉行矿业立国。1997年蒙古环境部发布国家荒漠化防治规划，建气象监测和绿化带，但效果不佳。

畜牧和矿业未来发展还会加大生态压力。蒙古国一半国土在风沙带上，南部接壤中国内蒙古，地形从西北阿尔泰山脉降到东南戈壁，海拔落差加强西风带搬运，每年3到5月西北风速20米每秒，将细沙抛高空，东进通道直指中国。蒙古每扬1克沙尘，中国治理成本数倍。

跨境沙尘的冲击

蒙古国沙漠化外溢，中国北方首当其冲。沙尘暴不只空气污染，还带颗粒物有害气体微生物，引起呼吸系统疾病心脏病肺癌。交通能源基础设施运营困难，车辆减速行驶，建筑表面积尘维护难。农业畜牧业损失大，农作物水稻果树草原减产，土壤结构肥力破坏。

城市绿化受损，公园街道树木覆盖沙尘。2023年沙尘侵袭15省区市，4亿人受影响，最南达江淮。北京空气质量指数达500，严重污染，PM10超1321微克每立方米，是世卫每日指导值45微克30倍。沙尘输送高度4000米以上，防护林冠层挡不住。

蒙古国沙尘对北京浓度贡献七成，对东北中东部超五成。今年春季蒙古和中国西北沙源地气温偏高5到8摄氏度，无降水无积雪，大范围裸土。蒙古气旋强度偏强，冷空气活动多，卷起沙尘高空输送。国内沙源补充作用不可忽视，内蒙古中西部甘肃河西等地扬沙浮尘，局部沙尘暴。

沙尘天气是自然现象，沙漠生态存在就难杜绝，只能减轻危害。蒙古国若不措施，30到40年内全变沙漠，沙尘暴更多。中国四十多年努力被跨境沙尘蚕食，生态系统不认行政边界。

中蒙合作的希望

面对跨境问题，中蒙加强治沙合作。2023年成立中蒙荒漠化防治合作中心，分享草方格固沙技术和节水灌溉。中国专家赴蒙古建野外观测站，教牧民轮牧，避免草场破坏。

蒙古在2021年起启动十亿棵树计划，到2030年种植，分三阶段，第一阶段2024年前完成，第二强化植树，第三可持续发展。全国GDP1%用于项目，2022年联合国秘书长访蒙参加植树。两国推动东北亚防治网络，蒙古减矿业污染，恢复河流周边土地。

中国援助建温室大棚，种经济作物，平衡生态生计。蒙古控制沙漠化努力与收入需求冲突，扶持措施难让农牧民优先环境。但合作已见成效，内蒙古沙尘日数近10年平均9.1天，比1961到2011年减12.6天，沙尘暴日数从4.9天减到0.6天。每年完成沙化土地治理1200多万亩。

党的十八大以来，中国累计防沙治沙2.82亿亩，封禁保护2658万亩，一半以上可治理沙化土地得到治理。合作让沙尘减少，华北天空渐清，农田活力恢复。治理沙漠化和防治沙尘暴是长期工作，需要政府企业社会参与。中蒙友好合作，推动土地可持续利用，才能更好解决沙漠化。